孙汝初中国古代铜剑起源发展传播全过程

中国古代铜剑

起源、发展、传播全过程的

考古学研究

作者:孙汝初

国际考古学暨历史语言学会

高级研究员、理事

概述

考古证据显示,中国古代新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显示酋长,部落首领和国王威权的权杖，到了中国铜剑出现以后就慢慢退出历史舞台。能显示身份地位,又可防身自卫的铜剑成了当权者显示威权新的权杖形式。我们从古籍资料中常常可以看到西周以后的帝王将相等髙级领导人都有各自的佩剑，其中最髙级的铜剑常常剑身鎏锡渗银,、剑柄用金箔包裹、剑鞘制作精美用料华贵。有用和田玉雕刻成剑柄后面的圆形玉剑首、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玉剑格、在剑鞘上装饰穿绳系带挂在腰间皮带上的玉剑璏和剑鞘顶端装饰玉剑珌组成的玉具剑；有剑身用二次铸造方法先用低锡青铜铸成剑脊，使剑脊稍软具有韧性不易在战斗中折断，再用髙锡青铜铜液二次浇铸在剑脊上铸成剑脊两边与剑脊合成一体的两侧剑刃，可增加剑的锋利性的双色复合剑。有些王者之剑还在剑身、剑格上刻铸铭文并渗锡错金银。因此铜剑自古以来被中国人俗称为“宝剑”，具有宝物的涵义。

图1、浙江省博物馆藏越王勾践长子者旨於暘铜剑，此剑剑格上铸有鸟篆者旨於晹文字并嵌绿松石，剑长52。4厘米，最宽处4。2厘米，年上海博物馆长马承源先生在香港地摊上发现，由浙江省博物馆携杭州钢铁集团以万元人民币从香港购回。（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与全世界铜剑情况一样，早期铜剑是中国古代王者的权力标志物之一。譬如著名的春秋战国时期的吴王夫差剑、越王勾践剑都是王者之剑，中国文物剑中的稀世之宝。它们都是帝王随身佩带的礼仪物品，亦有王权象佂之意。

图2、中国铜剑各部位名称图。因为战汉时漆器珍贵，战汉髙档铜剑多用漆木剑鞘，玉具剑用和田玉雕刻剑首、剑格、剑璏和剑珌以示髙贵（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铜剑发明以后直到汉代、以及汉代之后钢铁剑的普遍使用；剑在中国有多年漫长的使用历史，对中国古代文明有深远影响。因此铜剑的起源就成为中国史学界、考古界非常希望弄清的问题之一。可是多年来由于追根溯源固有的难度、和中国古代民族因受气候变化影响不间断的南北迁徙、东西融合，造成各种考古学文化交叉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性的影响；在研究铜剑起源过程中引起多种不同观点。研究者站在各自学识所及和所掌握的资料范围的立场上坚持自己的观点。因此就像其它许多无法找到起源的古代问题一样，就有了西方传入说、本土自创说、同一起源说、多地起源说等等不能相互融通的说法而各执己说。使得铜剑起源问题长期以来始终没有明晰的最终结果。但是事物都有产生发展先后顺序的逻辑因果关系，凡人类巳经认识的事物细细研究大多能找到来龙去脉。基于这种想法本文依靠考古发掘成果和博物馆藏品为基本依据，从世界古代骨角牙锥形器、骨牙木矛、镶嵌石器的骨锥骨刀、骨柄短剑和木柄燧石剑、弓箭等古代工具和武器；分析它们与铜剑起源的相互关系，来寻找世界和中国铜剑的源头，追踪中国古代铜剑在中国的演变发展，论证中国古代铜剑起源演变发展传播的经过。期望从考古学角度再现中国古代铜剑的起源、发展、传播真实的全部过程。

一、世界古代铜剑起源发展的探索

1、世界古代铜剑起源于骨柄石刃剑或燧石剑的探讨

从考古出土资料寻找铜剑起源，我们首先在西亚年前后的纳吐夫文化可以找到当时人们使用的骨锥。在旧石器时代中期生活在欧洲寒冷地区的尼安德特人为了抵御寒冷巳经能够把狩猎来的动物毛皮用绳子穿接在一起做成简单衣裙披穿在身上御寒。要把毛皮连接在一起做成衣裙必须在毛皮边缘打穿绳的连接孔；从当时尼安德特人已经使用的骨矛和嵌石木矛狩猎看，大脑容量发达的尼安德特人已经受骨矛、嵌石木矛启迪学会用鹿角尖，兽牙尖端在毛皮上打孔的方法。为了更加适用有效、随后人们用食去肉之后的动物骨磨制成的骨锥就产生了。如果我们细细考察会发现锥这种工具在史前古人生活中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把动物毛皮连缀在一起做帐蓬式房屋、做皮衣皮裙、做皮鞋皮帽都离不开锥。生活的需要人们就会从当时各种可利用的材料中发明出坚固耐用的骨锥等用于专业穿孔的工具。或许是骨头制品坚韧不易腐烂、或许还有许多其它材料制成的锥已经腐朽不见；考古发掘岀土的实物中最常见的是骨锥、石锥和铜锥。磨制而成的骨锥在旧石器时代尼安德特人时期，显然巳成为当时人们最为重要的工具之一。在当时人类墓葬随葬品中和人们随身携带的工具中经常能发现各种锥。其中骨锥也是旧石器晚期的有眼骨针的祖源。

图3、西亚納吐夫文化年前后的骨柄石锥。这种在骨柄上镶嵌细石器的技术促进了尼安德特人莫斯特小石器向细石器发展的进步，意义重大（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因为当时使用骨锥能刺穿动物毛皮打连接孔，但动物毛皮也很坚韧，一但干燥僵硬后穿孔都很困难。皮衣皮鞋皮帽使用后都会损坏，损坏后需要用锥修补，所以骨锥顶端部容易损坏。人们就用燧石钻头镶嵌在骨管中做成骨柄石锥，加强骨锥穿刺性能。受骨锥嵌石的启发在骨柄石锥的基础上发明出用于切割的骨柄石刀。因为在骨柄上镶嵌的石片很细小又要整齐排列，由此嵌石骨柄器的发明促进了石器的微细形化，导致了人类打制石器从尼安德特人发明的莫斯特勒瓦娄哇小石器向更加精细的石叶和细石器发展。

石叶是制作骨柄石刀最合适的细石器，把石核上剝离下来石叶分段打制成长方形刀片用树胶粘接排齐、嵌入骨刀预刻的凹槽中是制造骨柄石刀的常用方法。西亚靠近土耳其的沙尼达尔洞穴出土的年至3年的石叶、比欧洲的石叶早，被认为是世界石叶细石器的发祥地。人类的发明都是生活需要促成的。为了穿刺需要继而从单刃的嵌石骨刀发明出双面刃的骨柄石刀，这种石刀因为两面有刀刃适合刺插动物身体；后来人们又把这种双面刃的骨柄石刀称作骨柄石剑，人们把动物骨头磨制成骨脊状的骨柄，然后在两侧预先刻出放置细石叶石片的凹槽，用特制的树脂胶作粘接剂把精细打制的微型长方石片排齐，凃上粘接树胶镶嵌在预制的骨柄的凹槽中，这样真正的骨柄石刃短剑就从嵌石骨器中誕生了。如果从西亚产生石叶的年代在年前后看，这一时期嵌石骨刀就应该诞生了。因为石叶是制作嵌石骨刀的必需材料，所以石叶出现意味着嵌石骨柄刀剑巳经在西亚流行。

图4、西亚土耳其国家博物馆展出年前后恰塔尔休于黑曜石石核和用压制法在石核上剝离的石叶。石叶是嵌石骨柄器的重要材料。（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除了骨柄石刃剑,，考古出土的实物中还有一种起源于尼安德特人嵌石木矛的木柄嵌燧石短剑.。自从尼安德特人发明了用莫斯特勒瓦娄哇小石器镶嵌在木矛顶端、用树胶粘接并用麻绳皮绳捆绑的嵌石木矛以后，这一技术在西方被长期使用和传承。到了年前后欧洲梭鲁特文化时期，随着打制细石器技术越来越发达，出现了用梭鲁特柳叶形燧石器镶嵌的木矛、木柄石剑。在美国克洛维斯小镇出土了年至年前后的嵌燧石木矛和木柄石剑，这种燧石剑在欧洲和西亚有更悠久的历史。考古出土的实物中有西亚恰塔尔休于年前后的朩炳燧石剑和年前后意大利阿尔卑斯山冰川中出土的“冰人奥兹”随身携带的木柄燧石短剑。可见在骨柄嵌石叶器发明和使用的同时、传统的木柄嵌燧石器仍然在同时发展使用。这又为铜剑的起源増加了一种低级工具或武器的原形。

古代工具在战斗和狩猎时就是武器。因为骨柄石剑有双面刀刃、具有有效的刺插防身作用，而用梭鲁特柳叶形燧石制成的木柄短剑功能与骨柄石剑一样，因此剑这种工具就被人类随身携带成为近身战斗防身的工具兼武器形式定形下来了。但是需要注意，无论是骨柄石刃剑还是木柄燧石剑开始时都很短，被称作短剑和匕首，与西方早期金剑铜剑都是短剑一致。早期的剑都是短剑。

图5上左图旧石器时代鹿角、猛犸牙磨制的各种狩猎用的掷矛，原来都是直的具有投枪功能、现藏法国古代文化博物馆；上中上右图是古代镶嵌打制石叶片的骨柄石刃刀和骨柄石刃剑；左下图大英博物馆藏美国克洛维斯岀土年前后用欧洲梭鲁特细石器制作的嵌石木矛；下中图年前后西亚恰塔尔休于用梭鲁特柳叶形石器制作的朩柄嵌燧石剑；下右图意大利年前后冰人“奥兹”随身携带的朩柄嵌燧石短剑，（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当然也有专家研究认为骨柄石剑太单薄、不适合人类作为近身防卫的武器，铜剑不一定从骨柄石刃剑中起源的。那么铜剑究竟还会从什么古代工具武器中起源呢？在尼安德特人发明用鹿角或象牙磨制用于狩猎的掷矛和嵌石木矛刺杀工具后，人类的石器为什么越做越小越做越精致呢？从小石器到细石器发展过程中人们还发现了很多用于镶嵌在弓箭木箭杆顶端的石剑簇。（石箭头）弓箭的发明是人类狩猎工具上的一次革新，为人类远距离狩猎提供了新的安全的工具，常常被专家学者们认为是人类重要发明之一。因为弓箭有强大的刺穿能力被想像到与人类铜剑起源有关，那么铜剑会不会是受弓箭穿刺功能启发发明的呢？毫无疑问弓箭是在更早尼安德特人创造的骨角牙制成的投掷尖矛和镶嵌勒瓦娄哇技术小石器的长木矛基础上发明出来的。在欧洲和西方常见的标枪就是古代骨角牙飞矛和嵌石木矛远距离投掷形成的，是尼安德特人在远距离狩猎动物时用矛投掷猎物的常用方式。因为有骨矛和嵌石木矛等穿刺工具在前，所以弓箭只能是在投枪的启迪下产生。只是人们为了使它能发射出去转換人力抛掷、另外发明出了具有弹力的弓；把臂力转換成弓的弹力再把嵌石箭杆抛射出去。在弓箭箭杆顶端镶嵌石箭簇原因与嵌石木矛，嵌石骨刃石刀，骨刃石剑和嵌燧石木柄剑都是一样的。但是比较短矛、骨柄石剑、木柄燧石剑和弓箭与人类铜剑发明的关系，可以看出骨柄石剑和嵌燧石木柄短剑更有可能。至少骨柄石剑和燧石木柄短剑这种双面刃形式影响了最早金剑铜剑的双面刃形式；它们的短剑形式也是最初发现的金剑铜剑都是短剑的原因。至于是不是还会有其它古代工具和武器能成为铜剑的起源原始形式，目前考古学上尚未发现。因此从世界范围铜剑起源看，骨柄石刃剑和燧石木柄短剑被看作铜剑的源头显得更有理由。

2、铜石并用时代铜器的诞生:从自然铜红铜块的冷锻,热锻到冶炼铸造

研究铜剑的起源首先无法迴避二个重要条件；第一世界所有工具和武器的发明都来自更低级的工具原形。铜剑起源必然有更低级的工具和武器的原形。第二铜剑用铜液铸造而成；铜剑的发明离不开铜的冶炼铸造技术。铜剑是先用铜矿石冶炼成铜液、浇注入预制的模型中冷却后加工得到的。制造铜剑首先必须有铜矿石冶炼、铸范制造和浇铸技术存在才行。

一般认为人类大规模利用金属铜的历史在黄金之后。人们在寻找自然黄金块过程中从地表捡拾到自然铜块并开始用冷锻法制造铜珠。因为自然铜（就是红铜）是软的，用石头敲砸会变成各种形状，所以人类最早加工铜用石锤敲砸红铜块，使其变形得到想要的形状的铜器，这就是自然铜的冷锻。因为自然铜块有一定硬度敲打也有难度，有时其中含有杂质冷锻时会碎裂无法得到想要的铜器，所以人们在生活实践中发现把红铜块放到火中加热烧红会变得更软后再敲砸更容易，这就产生了铜的热锻技术。热锻就如同现代铁匠打铁。从热锻再到把自然铜块放入炉中熔化成铜液制成铜器，从捡拾扡表自然铜再到去矿山开采的铜矿石冶炼成铜液和制造模范浇铸铜器，人类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认识和经验积累过程。

西亚地区到了年前后的铜石并用时代已经开始用地表捡拾的自然铜（红铜）块零星制造铜珠；人们开始把自然铜块用石头锤砸的冷锻或热锻方式把铜块加工成铜皮、然后把铜皮卷成铜珠穿绳挂在颈项上装饰身体。在热锻技术进步后人们用铜块热锻成铜锥或骨柄铜锥取代骨柄石锥。土耳其附近的伊朗锡亚尔克地区盛产铜矿，是世界最早的铸造铜诞生地之一，年代可早到年前后。锡亚尔克第一期就有锻打的铜锥出土。人们用当时极为珍贵的铜首先打制铜锥、显示了锥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又因为当时用于冷锻、热锻铜器的铜大都是地表捡拾到的天然红铜块，亇头大多很小。就是碰到大块的自然红铜块又因为铜矿不纯、內部夹带其它矿物石砂锻打时会开裂破碎，所以还不能用来锻制体形较大的铜刀和铜短剑，因而在红铜锻制阶段还只能锻制铜锥、铜珠和铜环等小型铜器，铜剑不会诞生。

图6、青铜时代锻制和铸造的各种铜锥和鎏金铜针，显现古人对锥和针这种工具的特别重视。

到了人们在自然红铜块热锻的过程中发现红铜块在火中烧过了头会熔化，熔化成铜液滴漏在炉底冷却后会形成与地面形状相似的各种铜块。因此在长期的观察后就有工匠特意把捡来的自然铜块放入火炉中有意使之熔化，并在炉底放入各种形状的泥或石头盆子，让熔化的铜液滴入盆中冷却后得到想要的锥、刀、形状的大一点的铜器，再经过磨削制成铜锥、铜刀。这样的方式经常化以后，人类就发明岀用专门的泥土埚鍋中加燃烧的木炭和氧气来熔化铜矿石得到铜液。因为铜液熔化后有摄氏度的髙温，当时能够承接髙温铜液的材料只有泥土和石头；又因为泥土做成的容器如不彻底干燥铜液注入时髙温会与泥土中水份快速反应产生气爆让铜液飞溅，所以当时只有用石头凿制出想要铜器形状的石盆承接铜液一种选择。（这种石盆就叫石范，也是西方首先发明石范铸铜技术的原因,锡亚尔克二期地层中就有石范出土）把自然铜块和铜矿石碎屑放入埚鍋火炭中吹入氧气助燃熔化，再去掉铜液上的浮渣后注入石盆待冷却后得到想要的铜器。到这时人类铜的冶炼和铜器石范铸造技术就誕生了。当然这种从自然铜块冷锻到热锻再到铸造的发明过程和试验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根据世界考古发掘证据证明，这种石范铸造铜器技术最早在年前后西亚地中海东部塞浦路斯地区已经零星出现。二千年后才在铜矿较多的伊朗锡亚尔克地区和环黑海冶金地区发展出来，并逐步影响到埃及、欧洲和中亚、南亚、北亚地区。年至年时伊朗许多铜矿已被开采。毫无疑问人类开采铜矿就是为了冶炼铜液并用石范铸造铜器。在伊朗中部山区克尔曼西南部被开采的矿山中，年前的地层中发现大量铜液滴块和泥制的坩埚，证明伊朗锡亚尔克年前巳经能够用坩埚熔化铜矿石并用铜液和石范铸造铜器了。（见王兴运著《古代伊朗文明探源》商务印书馆年7月第一版）

起源于西亚的石范铸铜技术随后从伊朗里海南端厄尔布士山口向北向东传入中亚，并沿欧亚草原西伯利亚通道影响我国西北齐家文化和北方长城带地区。中国西北甘青地区年前后的齐家文化和中原地区夏代以前的龙山文化山西陶寺、就有少量铜镜、铜斧和石范铸造的铜铃、代表太阳的齿轮形器等早期铜器出土。到了夏代晚期和商代早期二里头文化三期前后，中国中原地区从制造陶器技术中发明的陶范铸铜技术还没有成熟，所以仍然使用西方传入的石范铸造少量的小型铜器。这一时期中原的铜器还很少，比西北地区少很多。全国件早期铜器中西北占了多件、中原只有几十件、并且只有小型的铜器出土。

图7、左上图欧洲各国古代石范铸铜技术和出土的石铸范；右上图前苏联岀土各种铸铜石范和石范铸铜示意图；左下图內蒙古赤峰商末西周热水汤夏家店上层文化出土三把无柄曲刃靑铜剑和三把直銎柄曲刃剑以及铸造曲刃剑的石铸范；右下图夏家店上层文化出土石刀范和石斧范；证明西方全部用石范铸造铜器，这种技术年前后从中亚传入中国西北齐家文化，从此中国氐羌民族用来铸造“北方式铜器”直到汉代被取代（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但是由于石范无法铸造较大的铜器，到了二里头三期时中原王朝为了制造祭神的铜爵酒杯向神敬酒，不惜工本试验终于用陶范（中国发明的用泥土制成再凉干放入窑中烤硬的铸造铜器的容范）铸造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铜容器、平底三足铜爵杯。取代此前用彩陶黑陶白陶礼器祭神的陶制酒杯。从此中原陶范铸铜技术逐渐发展，能铸造出各种青铜酒器、食器、水器等祭神的容器性礼器，器形从小到大，纹饰从简单到复杂，从朴素到精美，工艺从整体铸造到分铸后再合铸，形成了中国中原特有的陶范铸造青铜器技术。（这里有当时商朝统治者为了敬神的宗教虔诚在制造铜礼器开发陶范和冶炼铸造技术上不惜工本的大量国家资金的投入）超越了几千年来西方发明的石范铸铜技术、后来居上成为世界第一而名扬天下。从此中国灵活适用的陶范铸铜技术发展迅速。并且因为陶范制作技术复杂西方无法掌握，从此再也没有被西方超过。

图8、左上图博物馆展示铸造三足青铜鼎使用的多片组合式陶范；右上图上海博物馆展示四片式铸造青铜觚的陶范，中间是底范上加载的泥芯，左右是倒置后觚的二片陶范、浇铸时合在一起铜液从倒置的底部洗口注入；左下图是夏未二里头文化不惜工本用陶范铸造的“中华第一爵”给神喝酒的平底三足铜酒杯，从此开始中国中原陶范铸造青铜器进入成熟阶段；右下图商王给母亲铸的司母戊大方鼎重。84公斤，用中原陶范分段铸造后再合铸在一起，标志中原青铜器铸造技术巳大大超越西方的石范铸铜技术登上世界第一宝座。西方的石范技术无法铸造大型铜器。从此再也没有超越中国。（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在神权统治的聚落自治社会时期，为了表达对神灵的虔诚全世界的人们制造珍贵的铜器来祭神礼神，但是首先发明铸铜技术的西方受石范太脆硬不易雕凿精细花纹和石头本身太重不易搬动，无法刻凿大型石范浇铸大型铜容器的影响，所以铜器铸造技术逐渐落后中国，又因为中国商周时期铸铜陶范制作过程极为复杂，西方没有中国发明制造陶器上万年来积累的经验始终无法掌握，以至西方铸铜技术在以后几千年中再也没有赶上中国。

这里简要介绍世界铸铜技术历史，是为了说明世界上铜器铸造技术由西方发明并传入中国；西方最早发明使用石范铸造铜器，又因为长期使用石范铸造铜器发展受到限制，中国中原王朝为了制造向神灵献酒献食的铜礼器，利用中国制造陶器万年来积累的制陶经验发明出能铸造大型铜器的陶范铸铜技术，一举超越了西方发明的石范铸铜技术。从此在世界上形成两个不同的石范铸铜系统和中国中原陶范铸铜系统。它们铸造出的铜器差别极大，互不相同。除中国中原以外全世界都只会用石范铸造铜器。（西方后来又发明出失蜡法和金属范铸造技术来补充石范铸造的不足，但远不及中国陶范技术，在工业革命以前西方铸造技术一直落后于中国。）

3、考古发掘所见世界最早的铜剑与世界铜剑的传播

关于世界铜剑最早的实例，目前西方考古学还无法确定。我们只能从西亚,欧洲和中亚、俄罗斯西伯利亚草原通道上考古出土的铜剑实物来进行探讨。

从考古中出土铜剑的时间先后顺序看,西方的铜剑实物比中国早上千年。目前世界有记录的考古出土铜剑实物年代最早的是西亚两河流域乌尔王陵出土的金质短剑和剑鞘、年代在4年前后。从其成熟的形制看,它从西亚万年前后的骨柄石刃剑和木柄燧石剑发展到成熟的王者金剑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因为铜剑是铸造而成的，它的诞生一定是在西方铜冶炼铸造技术被发明成功、使用石范铸造铜器以后。根据伊朗锡亚尔克和环黑海铜冶炼地区使用石范浇铸铜器的时间在年前后看，西方从骨柄石刃剑和朩柄燧石剑到铜剑的诞生、中间至少用了千年时间。

在西亚铜剑发眀以后，因其实用性能优越、并且有王者威权显示和防身作用，快速向世界各地传播。在临近西亚的埃及出土的铜剑年代比西亚稍晚.中亚始于年的阿姆河文明有西亚柳叶形铜剑出土。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编写的《中亚文明史》第一卷介绍,中亚伊朗科彼特达格山北簏与中亚卡拉库姆沙漠交界的安诺——纳马兹加绿洲文化带年前后的阿尔丁特佩有铜剑出土。这是西亚铜剑通过中亚向中国北方传播的证据之一。（见《中亚文明史》第一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编写，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年1月第一版第页、《呼罗珊与外阿姆河地区的青铜时代》）

其后是希腊半岛迈锡尼文明卫城狮子门四号竖穴墓出土了许多铜剑,其中有用黄金装饰精美剑柄剑鞘的王者之剑,年代在年前后。这是西亚铜剑向欧洲传播的实物证据。

北非尼罗河畔的埃及年前后出现很多短铜剑，十八王朝法老图坦卡蒙陵墓出土了二把金饰剑,年代在年前后，证明西亚铜剑此时巳大量传播到了北非。

起源于年前后俄罗斯乌拉尔山区铜矿的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是乌拉尔山塞伊玛墓地和图尔宾诺墓地合称。据认为它们是西方环黑海铜冶炼铸造区人群在环黑海地区铜矿开采完毕以后向北方乌拉尔山铜矿区迁徙的文化。就是这一文化把最早的动物柄铜刀铜剑、环首柄铜刀铜剑和柳叶形铜剑从欧亚草原西伯利亚南部通道传入中国西北地区。其后年至3年之间的安德罗诺沃文化把更多的兽首铃首环首铜剑传入中国北方；蒙古也出现了许多两面刃的兽首短剑,。这是西亚发明的铜剑从中亚接力传入中国的第二个证据。这些都是世界上考古出土的除中国以外最早的铜剑，但需注意它们的早期铜剑都很短、还都与西亚早期铜剑一样都是短剑。

图9、左上图4年西亚乌尔王陵出土的黄金短剑和剑鞘证据；右上图北非埃及出土年前后的铜短剑，证明西亚铜剑巳传播到非洲北部；左中上图年希腊迈锡尼竖井墓岀土金柄铜剑，表明铜剑巳传播到欧洲；左中下图中亚阿姆河文明年前后的柳叶形环首铜短剑和无柄柳叶铜剑、证明西亚铜剑巳传播到中亚地区；右中图是欧亚草原乌拉尔山地区年前后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出土的有柄铜短剑，下图是塞伊玛——图尔宾诺出土的柳叶形无柄短剑，年代在年至年，远早于中国的铜剑。它们是中国铜剑的源头和原形。（图片选自网络和林梅村主编《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与史前丝绸之路》）

需要注意的是；以往一些古代铜剑研究前辈和研究者的著作和论文受当时考古出土证据和资料不足的限制、都认为中国年前后的商朝是世界铜剑的发源地；是在中国商朝时把商朝发明的铜剑传播到蒙古和南西伯利亚米努辛斯克盆地卡拉苏克文化。事实是中国中原商朝根本没有铜剑！以往所见中国西北和北方出土的商代晩期的兽首、铃首、环首铜短剑和柳叶形铜剑都是中原周边的氐羌民族从欧亚草原引入的西方铜剑和使用西方石范技术模仿和改制的西方铜剑，与中原商朝使用陶范技术铸造的铜兵器不同，事实上它们都不是中原殷商王朝的铜剑。人们错把这些石范铸造的铜剑当成殷商王朝的铜剑，又依据欧亚草原俄罗斯米努辛斯克盆地卡拉苏克文化兽首铃首刀环首剑年代晩于中国北方出现、米努辛斯克卡拉苏克文化人群有蒙古人种血缘，就此推断铜剑起源于中国中原的商朝。而这只是一种不正确的猜测，并且这种错误长期误导中国铜剑的历史，这里根据世界考古出土的铜剑实物证据予以纠正和澄清。

图10、这图表是北方俄罗斯地区欧亚草原各考古学文化碳14测年表，碳14年代数据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可靠的年代数据，从表中可知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年代在年至年之间，它们的铜短剑年代上远早于中国商代铜剑；图表21至23号彼得罗夫卡-阿拉库文化属安德罗诺沃文化，碳14年代也在年至年之间。碳14数据告诉我们中国铜剑起源于北方草原民族对西亚经欧亚草原传入中国铜剑的模仿。（图表摘自俄罗斯柳德米拉·克里亚科娃安德烈·叶皮马霍夫著、陈向泽《欧亚之门——乌拉尔与西西伯利亚的青铜和铁器时代》、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年3月第一版第18页）

与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一样、考古出土实物证据总是会推翻前人多年形成的研究结论，让事实重新回归历史。

二、中国古代铜剑的起源发展

1、中国石器时代的骨柄石刃器与细石器

一般认为世界铜剑在骨柄石刃剑或朩柄燧石剑上起源，是人类为了改进骨柄石刃剑和木柄燧石剑的强度和耐用性、象骨锥到骨柄石锥到铜锥那样不断更新換代自然出现的产品。哪么在中国的情况又如何呢？根据考古出土实物证据，在西亚流行细石器和由细石器镶嵌的石刃骨柄剑、木柄燧石剑之时，这种技术也很早就传播到中国。在中国北方黑龙江博物馆藏有小南山出土的年至1年欧洲梭鲁特文化柳叶形燧石剑石器、昂昂溪出土的6年前后骨柄石刀；北京燕山地区出现了年前后的上宅文化石刃骨刀骨柄石刃剑，在中国西北地区5年前后的马家窑文化出土了很多骨柄石刃刀，骨柄石刃剑。

骨柄石刃器朩柄燧石器技术发明以后，世界石器工业从尼安德特人发明的镶嵌在木矛顶端的莫斯特小石器进一步向适合镶嵌在骨柄木柄上的精细石器发展。欧洲年前后的梭鲁特文化柳叶形桂叶形细石器很适合嵌在朩柄中做燧石剑，中国北方是欧亚草原通道的东端，西方的小石器、细石器技术随着人群沿着欧亚草原通道向东迁徙源源不断到达中国北方和美洲，为中国骨柄石刃刀、骨柄石刃剑、木柄燧石剑的誕生创造了条件。并且用梭鲁特柳叶形燧石器做成的木柄燧石剑和石矛在万年前后的美洲也有大量出土。

虽然中国旧石器晚期0年以后的山西峙峪文化和北京燕山周边年前后的上宅文化已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细石器。但从西方细石器的压制法和从石核上剝制石叶技术、以及中国细石器材料的选择、加工方法基本与西方相同、并且西方早于中国看，（峙峪文化2年、西亚沙尼达尔洞石叶文化年）认为世界細石器和弓箭是以中国峙峪系细石器为中心发明后传向全世界的论点，（参见《考古学报》年第一期《山西峙峪旧石器时代遗址发掘报告》和《下川——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遗址发掘报告》）还有许多无法解决的问题。新石器时代及以前中国人沒有到达西亚和欧洲的证据，（一般认为中国人到中亚、西亚的时间在公元年前后的汉代张骞通西域和丝绸之路时）如何能够把0年前后中国为中心的细石器技术传播到西亚、北非和欧洲？如果中国当时没有把峙峪发明的细石器和弓箭传播到西亚、北非和欧洲，那么怎么证明细石器最早是在中国发明并传向世界的？西亚、北非、欧洲的细石器和弓箭又是那来的？如果通过文化传播中国细石器技术影响了西方的细石器、那么传播的渠道和证据又在那里？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要让世界细石器发明自中国山西峙峪的观点让世界信服似乎是很难的。如果说细石器技术中国和西方各自独立创造发展、那么为什么在选用材料、加工技术、细石器形状以及骨柄石刃器木柄燧石剑都完全一样呢？有这么多巧合吗？还有因为西方的石器技术从旧石器时代以来一直比东方中国先进。西亚的石叶细石器技术时间要比中国早几千年。峙峪发现的一个没有使用痕迹的石箭簇孤品要证明中国是世界弓箭最早的发源地，也还得提供譬如石簇粘接在箭杆上的痕迹、胶粘剂证据和弓的证据等更多的考古学证据和回答世界许多相关问题质疑。就象申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那样必须提供全面的原创证据才行。考古学是科学，讲究证据和唯物主义原则、容不得马虎和随意自我猜测。因此中国有些专家学者的结论还需要推敲。

细石器关系到骨柄石刃剑和木炳燧石剑的起源，所以中国年以后制作柳叶形桂叶形燧石剑技术和年前后从石核上剝制石叶的细石器技术以及来源，决定了中国万年前后黑龙江小南山柳叶形燧石剑和年前后的嵌石骨柄器的来源。

图11、从左往右上1、2图是北京平谷县上宅遗址出土年前后嵌石骨柄刀和骨柄剑；上3图是黑龙江博物馆藏小南山遗址出土柳叶形燧石器，可能是欧洲迁徙美洲梭鲁特文化人群的遗物，是木柄燧石剑的主要材料；上4图是黑龙江昂昴溪遗址出土6年石刃骨柄刀。下二图是中国內蒙古出土的剝制细石器石叶的石核和剝下的石叶。中国出土的石叶要比西方晚几千年。（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2、中国铜剑的起源

我们知道铜剑的发明离不开二个重要条件；一是必须有铜剑起源的原形工具或武器形式。其二是必须拥有制造铜剑的金属铜开矿、冶炼、铸造技术和制作铸范技术。从考古出土的中国铜剑实物看，中国最早的铜剑是內蒙古鄂尔多斯朱开沟文化3年前后商代早期出土的一把剑柄和剑身连在一起使用石范一次铸成的青铜短剑。这把铜剑长期以来一直被中国铜剑研究界称作“中华第一剑”。据田广金研究朱开沟文化三期四期与西北羌系民族齐家文化人群的遗迹可能有关。齐家文化是年前后从中亚引入铜矿开采和治炼技术并使用西方石范铸造铜器的中国最早的铜石并用文化。（齐家文化属于马家窑文化的后继文化。马家窑文化有0年的青铜刀，它后期的马厂、半山文化比齐家文化早也有铜刀和铜块铜渣出土，但是它们没有象齐家文化那样的铜矿开釆冶炼证据。与新疆出土的锡青铜刀看，马家窑锡青铜刀很可能只是中亚东伊朗语民族尖帽塞人工匠带着铜锭块、石范因贸易目的从欧亚草原来到中国西北，在中国铸造铜刀后留下的铜器。）因此朱开沟文化的“中华第一剑”与发掘报告介绍的朱开沟第五期的商代文化应该没有关系。因为商文化是用陶范铸造铜器的，与北方草原地区使用石范铸造铜器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铜器铸造系统。朱开沟文化第五期出土的“中华第一剑”是石范铸造的，因此与中亚草原和欧亚草原文化传入中国北方的石范铸铜系统和铜剑技术有密切联系。

图12、內蒙古河套地区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朱开沟出土的中国第一把环首铜短剑，剑长24。6厘米，从其铸造工艺看属二扇石范合范铸造，工艺简单，年代在商代早期约3年前后，是中国最早的铜剑实物，被誉为“中华第一剑”，其环首剑柄和剑身带凸脊形式在中亚和欧亚草原寚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安德罗诺沃文化中都有存在，因其年代晩于欧亚草原文化，所以只能是朱开沟人模仿欧亚草原铜剑自铸的产品。（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欧亚草原年前后的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曾经向南扩张到达过中国西北和北方草原地区，把它们的石范铸铜技术和铜剑实物留在了中国西北和北方草原。（见林梅村主编《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与史前丝绸之路》上海古籍出版社,年12月第一版）朱开沟文化的“中华第一剑”是东迁的齐家文化人群在河套北部依靠自己已经掌握的西方石范铸铜技术和铜矿治炼技术，吸收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铜剑观念，根据自身需要铸造的中国最早的铜剑，它作为中国铜剑的源头当之无愧。这里需要注意——这种铜剑是中国北方铜剑起源的源头之一。

随着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安德罗诺沃文化不断东进和向中国北方草原渗透，中国北方地区陕北榆林凊涧、山西宝德林遮峪和河北青龙抄道沟等河套附近地区出现商代晩期欧亚草原流行的兽首、铃首、环首铜刀剑，它们都是用石范铸造的。关于这些地区同时出土的许多中原陶范铸造商代青铜器的来源，那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原本是夏王朝的后裔，（被郭沬若先生等考古学家称为“鬼方”，他们保留了用金簧装饰颈部和用猪牛羊肩胛骨占卜等氐羌民族文化传统）这些夏朝遗民在统治先商王朝时就掌握了中原陶范铸铜技术，在商朝取代夏朝统治时期他们是夏朝的遗民和商朝的臣民，所以在这一地区出现比较特殊的，中国少见的中原商朝陶范铸造的青铜器和少量铸造铜器的陶范是正常的。但是这些夏朝遗民同时掌握着石范铸铜技术，可以使用石范铸造来自欧亚草原传入的兽首、铃首和环首铜剑和铜刀。

图13、上五图中1、2、图是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的环首短剑，第3图是朱开沟文化环首“中华第一剑”可以看出朱开沟铜剑是模仿欧亚草原的铜剑产生的；第4、5图和下1图是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的兽首剑和铜刀，可以证明下2图山西宝德林遮峪的铃首短剑、下3图河北青龙抄道沟的羊首短剑、下4图陕西榆林清涧羊首剑、下5图內蒙古西岔铃首剑这些比朱开沟第一剑晚了几百年的商代晚期兽首剑采用了欧亚草原兽首铜剑的思维，从它们年代较晩且都有二个凸出的小剑格看它们是受朱开沟第一剑的影响由中国氐羌民族和商代晩期夏朝遗民使用石范自铸的。（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据此可以断定、中国早期的青铜剑与欧亚草原铜剑直接传入和石范铸铜技术传入中国有关。与中国骨柄石剑和木柄燧石剑为原形自发创造铜剑的可能性无关。证据是中国最早的使用石范铸铜技术从齐家文化开始。但是齐家文化铜器中沒有发现铜剑实物。齐家文化诞生后的几百年时间中、除了在西昌大洋堆遗址外并没有从它们自己一直使用的骨柄石刃剑中发明出铜剑来。

到了3年商代早期最早的朱开沟铜剑出现时，西亚铜剑巳经传播到中亚和俄罗斯西伯利亚。欧亚草原俄罗斯乌拉尔山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的兽首铜刀铜剑、环首铜刀铜剑是欧亚草原最早的铜刀铜剑，比朱开沟文化第五期出土的“中华第一剑”要早出几百年。因此中华第一剑只能是受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和它的后续文化安德罗诺沃文化影响才诞生的，并不是从自己长期使用的石刃骨柄剑中发明出来的。

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的柳叶形铜剑与四川西昌经久大洋堆齐家文化人群墓葬出土的柳叶形铜剑有渊源关系、年代可早到商代以前；与成都平原商代早中期的柳叶形玉剑也有渊源关系。而黑龙江小南山、北京上宅、黑龙江昂昂溪、西北马家窑文化虽然年代很早，但是当时中国还沒有铜器铸造技术，所以不可能促成铜剑在骨柄石刀石剑和木柄燧石剑中诞生。直到商代以前或早期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安德罗诺沃文化的兽首、铃首环首和柳叶形铜剑传入中国北方草原之后，拥有石范铸铜技术的齐家文化人才模仿欧亚草原传入中国北方的铜剑铸造了第一把中国朱开沟铜剑以及西昌经久大洋堆最早的柳叶形铜剑。

拥有石范铸铜技术的齐家文化人群是中国最早有能力铸造铜剑的人群。齐家文化人群掌握了铜矿石开采、冶炼、铸造技术。他们中向东方迁徙的一支向內蒙古迁徙的途中在鄂尔多斯朱开沟模仿欧亚草原铜剑发明铸造了中华第一剑，成为了中国北方铜剑的源头；他们中向南方迁徙的齐家文化分支人群中的一支、在向四川西部和成都平原迁徙过程中模仿欧亚草原柳叶形铜剑发明了中国的柳叶形铜剑，成为中国西南柳叶形铜剑的源头和中心。

塞伊玛——图尔宾渃文化和之后南西伯利亚的安德罗诺沃文化都有剑身和剑柄一体、使用石范一次铸造的动物兽首剑柄、铃首柄和环首柄短剑出土。这些石范铸造的兽首剑铃首剑环首剑从北方南下影响到内蒙古草原的朱开沟文化。并且促成了商代晚期中国北方陕西、山西、河北形制相同相似的石范铸造的兽首铜剑铜刀的产生。需要强调它们都是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和后续文化向东向南传播影响的结果。并不是商朝铜剑向北、向西传播的结果。因为东夷民族的商朝根本就没有铜剑这种武器。否则商朝征伐战争频繁，战争是国之大事，记录战争的甲骨卜辞中不会没有铜剑出现。

从中国早期铜剑都集中在中国北方和西南地区，都使用石范铸造看，中国的铜剑起源是从西方通过欧亚草原传入的。并不是中国人模仿骨柄石刃剑和木柄燧石剑形制自已创造出来的。考古实物为我们提供了很多不需要争论的真实证据。

3、中国北方系石范铸造铜剑和中原陶范铸造铜剑的发展传播

中国北方系石范铸造的铜剑及其发展传播

中国古代铜剑在中国的发展传播经历了西方兽首铃首环首形铜剑传入中国西北，并进一步东进被具有石范铸铜技术的朱开沟四期齐家文化人群接受，在內蒙古朱开沟铸造出了“中华第一剑”。此后扩散到中国北方、在中国北方陕西、山西、河北被夏代遗民模仿出商代晚期的兽首和铃首环首短剑；又在中国东北夏家店上层文化形成中国北方铜剑石范铸造第一个中心的第一阶段；其后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的柳叶形铜剑从中国西北南下四川和成都平原，发展出以石范铸造柳叶形铜剑第二个中心的第二阶段；以及成都平原中心石范铸造柳叶形铜剑在中原和南方扩散传播，中原西周王朝采用氐羌民族的柳叶形铜剑为原形发展出中原陶范铸造圆茎环箍手柄和直銎手柄铜剑的第三阶段。以及此后中原铜剑在中原地区传播发展，在秦汉统一中国时取代东北中心和成都平原中心铜剑，中原制式铜剑一统天下，再发展出钢铁剑一直延续到民国的全部过程。

这里需要注意：以往中国大多数专家学者的铜剑研究专著和论文因缺少考古证据资料、大都以中国中原铜剑首先起源发展，然后影响传播使得周边氐羌民族铜剑诞生为主流观点，并且这种中原中心论的观点渊源流长，长期占领大多数人的认识成为公论。本文以考古出土实物为依据、展现中原铜剑是受周边氐羌民族铜剑影响在西周早期由成都平原柳叶剑为原形发展出中原铜剑的相反观点。因为观点与传统说法截然不同，故请相关读者和研究者不要急于下结论并耐心阅读，从考古岀土实物证明的事实出发作出正确判断，而不要受传统观念的束缚止步不前。因为那种中国铜剑起源于商朝铜剑的假设并没有事实存在。

中国铜剑的第一阶段是西方传入我国最早的铜剑新疆塔城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见林梅村教授主编《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与史前丝绸之路》）留下的羊首铜刀和兽首铜刀。塔城的羊首铜刀沿黄河通道传入我国北方內蒙古和陕西、山西、河北等地区。朱开沟文化的“中华第一剑”是齐家文化人群以欧亚草原传来的铜剑为原形发明的。它的手柄成环首在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铜剑图中可以找到原形。朱开沟中华第一剑以及中国北方商代晚期的兽首剑、铃首剑与欧亚草原铜剑不同之处是増铸了八字形的剑格，这一改变与石刃骨柄剑和木柄燧石剑无关。可以看出中国铜剑不是从骨柄石刃剑和木柄燧石剑为原形发明的。可能受欧亚草原铜刀带有的刀格有关，目的在于使用时更安全，而朱开沟人群首先注意到了这一点在铸造铜剑时増铸了剑格。

朱开沟文化铜剑和石范铸剑技术随氐羌民族从黄河河套地区经包头向东北迁徙传播到內蒙古赤峰地区。赤峰地区的山口是欧亚草原民族和西北氐羌民族翻越大兴安岭山脉和燕山山脉进入东北平原和朝鲜半岛的重要通道。生活在这的夏家店上层文化人群是齐家文化东迁的氐羌民族中的一支，他们以游牧经济为主，使用猪、牛、羊肩胛骨进行占卜，信仰原始萨满宗教，使用金璜、金耳环铜耳环和弹簧式臂钏装饰身体，使用从西方传入的石范铸造铜镜、阳燧、直銎柄曲刃铜剑和不带柄的曲刃铜剑。从夏家店上层文化酋长、头人的石棺葬坟墓中常常是铜剑和铜镜或铜剑和阳燧配套同时出土的特例看，证明当时这些部落酋长和头人把铜剑作为军事权力的标志物，把铜镜或阳燧（阳燧就是凹面铜镜，能从太阳光中取来明火。使用铜镜和阳燧是齐家文化的传统）作为宗教权力的标志物。酋长、头人同时兼有行政首长和宗教祭司的职能，是代表神管理本部落人民的神的使者，铜剑具有军事权力标志物带有权杖的仪杖性质。

这种石范铸造们铜镜阳燧和铜剑在夏家店上层文化宁城小黑石沟M98号石棺墓、沈阳郑家洼子M号木棺墓、朝阳十二台营子铜镜墓、建平水泉城子M号墓、M号墓；建平大拉罕沟M号墓，敖汉旗山湾子等子山水库工地夏家店上层文化墓葬都有出土。其中敖汉旗山湾子墓葬出土的六把铜剑和铸剑石范受到格外重视。其中三把是剑柄剑体一体铸造的直銎曲刃剑年代较早，可到商代晚期和周代初期。另外三把只铸剑身不铸剑柄的曲刃剑剑体象葫芦、也称作葫芦形剑。值得重视的是这三把葫芦形铜剑是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葫芦形铜剑的祖源。山湾子出土的葫芦形铜剑和石剑范在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也有出土。从朝鲜半岛石板墓和支石墓铜剑和石范铸造的阳燧铜镜在同一墓随葬的情况与中国辽西、吉林相同的情况看，朝鲜半岛使用石范铸造葫芦形铜剑的民族来自中国东北。西周未和春秋战国时期由于氐羌民族强盛经常南下骚扰中原民族，中原北方各国大建长城防止北方少数民族侵犯和为了各国之间相互防范，使得北方游牧民族失去了从中原获得生活必须物资的来源被迫向东部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迁徙。

图14、上1、2、图辽宁省博物馆藏夏家店上层文化出土的西周早期铸造曲刃铜剑的石范和葫芦形曲刃剑实物；第3图朝鲜半岛出土的春秋战国时期铸造葫芦形铜剑的石范和葫芦形铜剑实物，可证明朝鲜半岛民族与中国东北夏家店上层文化人群有渊源关系；中1图是日本出土战国到西汉时期曲刃铜剑和铸剑石范，可证弥生时代夏家店上层文化人群从朝鲜半岛进入日本列岛，这时曲刃剑巳改变形式；中2图是中国东北北方铜剑普遍形制；下1、2、3图是夏家店上层文化铜剑南下燕山北京白浮、玉皇庙和河北丰宁地区留下的山戎石范短剑，它们与朝鲜、日本铜剑一起属于夏家店上层文化北方铜剑系列。（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氐羌民族的东迁从马家窑文化以来一直没有间断，在河北张家口地区，张家口是氐羌民族从山西、内蒙古南部穿越太行山进入河北平原的又一通道，来自西北地区不同的氐羌民族分支先后在燕山山脉和河北丰宁山地安营扎寨，这些被称作“山戎”的西北民族在燕山山脉军都山玉皇庙地区和河北丰宁地区留下了大量竖穴土坑墓和石棺墓，（墓葬葬俗和随葬石范铜剑阳燧可证明他们来自西北）墓中出土了山戎用石范铸造剑体剑柄一体铸造的铜短剑和阳燧。需要注意这些山戎短剑的剑刃是直刃、与夏家店上层文化的曲刃剑有别，并且开始出现一些剑柄用失蜡法铸造、剑体用石范铸造、再把剑柄剑体合二为一贵族使用的直刃短剑。研究认为这种山戎短剑是受到北边夏家店上层文化民族短剑的影响的变化形式，在北京昌平白浮村木椁墓女将军墓中也有石范直刃剑和阳燧一起出土，內蒙古宁城小黑石沟石槨墓出土的金柄短剑剑柄形式与其后的山戎短剑相同。表明年代晚于夏家店上层文化的山戎民族的石范短剑、汲取了夏家店上层文化赤峰南部宁城、建平地区西羌民族短剑的某些剑式发展出自己的山戎短剑形式。

中国铜剑的第二阶段开始于北方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石范铸造的柳叶形铜剑传入中国西北以后，经甘肃再传入南边的成都平原和四川。（经岷江两岸通道）成都平原出现的柳叶形玉石剑年代可早到商代早中期。而西昌经久大洋堆遗址出土的柳叶形青铜短剑经过陶器验证有齐家文化因素，年代可早到商代以前。（见《考古》年第10期西昌文管所《四川西昌市经久大洋堆遗址的发掘》和《四川文物》年第三期姜先杰《西昌经久大洋堆遗址比较研究》）这也证明了西北甘粛的齐家文化人群的一支接受北方欧亚草原传来的柳叶形铜剑并向南方迁徙的事实。三星堆成都平原的柳叶形铜剑随后向周边地区传播，向南传播到云南、贵州高原，并继续被广西、广东、越南北部的骆越民族和福建地区百越民族采用；向西传播到川西髙原的汶川、茂县地区和西藏地区，这些地区出土的铜剑使用石范铸造、形制与成都平原铜剑有渊源关系。成都平原柳叶形铜剑向北传播到甘肃、陕西、和北京地区，向东沿长江传播到安徽、江浙地区。北部和东部是西周中原王朝统治地区，西周王朝使用自己的陶范铸剑技术铸造柳叶形铜剑，使得中原陶范铸造的铜剑在西周时开始出现，这是成都平原柳叶形铜剑的影响加上西周王朝本身有氐羌血缘，所以从西周时中原有了自己使用陶范铸造的铜剑这种近身战斗的武器。

图15、左上图国家博物馆甘肃灵台白草坡西周初年陶范铸造的柳叶形铜剑和铜剑鞘。中国早期铜短剑剑鞘模仿西方乌尔王陵出土黄金短剑剑鞘，都是用铜铸造镂空形式；上中图陕西宝鸡竹园沟出土陶范铸造柳叶形铜剑剑鞘、与白草坡相同，上右图北京房山琉璃河西周燕国墓地出土的柳叶形铜剑和镂空剑鞘，从它们相同的形制可证西周初年源自成都平原的柳叶形铜剑巳被西周王朝采纳并用陶范铸造，随西周分封诸侯到达北京燕国和其它渚侯国；中左图成都十二桥岀土春秋船棺墓出土柳叶剑和铜剑鞘；中中图云南曲靖珠街出土春秋镂空柳叶铜剑剑鞘，证明中原西周王朝陶范铸造铜剑巳到达云南地区；中右图和下面三图分别是成都西北桥、四川雅安、医院、四川茂县出土的柳叶形剑和剑鞘，还有大量的巴蜀柳叶形铜剑。证明巴蜀地区从商代以前至商代早期就有使用柳叶形铜剑的传统，这里出土的全国最早、数量最多的柳叶形铜剑证明段渝先生等专家学者认为巴蜀地区是中国柳叶形铜剑发源地的判断是正确的。（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随后中国铜剑进入中原陶范铸造的第三阶段。中原西周王朝采用成都平原柳叶形铜剑为原形铸造中原铜剑。为了适合陶范铸造、中原工匠把不带柄扁茎的柳叶形铜剑形式改造成剑柄、剑格、剑体分铸然后装配成一体的圆茎铜剑。这种带柄剑剑柄有直銎式和环箍柄式，剑体有直刃式和部分曲刃式，长度大多延长到60厘米以內、比石范铸造的扁茎柳叶形剑有所加长，更加适合战斗博击。由于中原王朝陶范铸铜技术已登峰造极，除了铜锡比例合理铜剑刚柔相适以外，中原工匠高超的淬火、回火技术和剑脊剑刃用不同合金铸造的双色剑技术、加上研磨抛光技术把中原陶范铸造的铜剑炼制成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的新式武器，使中原铜剑形成统一的制式铜剑形制，并且从此成为各民族重视和追求的宝物，有了宝剑的名声。或许是中原帝王与北方国王心有灵犀的巧合，或许是继承西方铜剑的威权，使他们都有了把铜剑作为军事权力象征物权杖的习惯。

中原陶范铸造的铜剑从西周出现以后在中国的发展传播

陶范铸造铜剑是中原王朝的发明、全世界只有中原王朝使用陶范铸造的铜剑。考察中原陶范铸造铜剑的起源时我们会发现,，中原王朝夏商周三代中,夏王朝没有铜剑,，因为夏王朝年代在公元年至年，这时欧亚草原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还刚刚诞生，它的铜剑没有影响到中原。到了年至年的商王朝统治时期，商王朝是东夷民族组成的王朝，它与夏王朝族属不同。族属不同就是祖宗不同，所以商朝信仰和敬奉的神灵与夏朝略有不同。中国《左传·僖公》说：“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就是说各民族的神灵只接受自己民族百姓的祭礼，各民族的人民只祭祀自己的祖宗神灵。证明中国人自古就有认祖归宗这一传统。东部沿海和长江流域的东夷民族组成的商王朝与西北西南地区氐羌民族组成的夏王朝信仰供奉的神灵不同，所以公元年取得政权的商王朝虽然知道北方欧亚草原传入氐羌民族的铜剑，但因为商朝时战争大多是站在马车上的车战，与敌人交手时距离较远，商朝有自己的长戈、矛、戟、弓箭等适合车战的长兵器和啄锤、手柄式短戈这样适合近身作战的短兵器，所以商朝贵族对氐羌民族的铜剑不感兴趣。在河南商人老家的殷墟、安阳花园庄东地商代墓葬、安阳郭家庄商代墓葬以及商王武丁的妻子女将军妇好墓中都没有商朝使用自己的陶范铸造的铜剑出土。整个中原地区商代时期压根就没有铜剑这种武器存在。（有极少的兽首铜刀和兽首铜剑非中原陶范铸造、不是商朝的产品。是中原周边西北西南和北方氐羌民族的少量铜剑流入商朝、它们用石范铸造不能算作商王朝铜剑）因此甲骨文中就没有剑字出现。这也证明了铜剑本不是中原民族发明的武器。

到了西周周武王在商代纣王都城今河南鹤壁南部朝歌牧野一战灭商纣王取而代之。因为西周王朝贵族本身来自西北地区，与氐羌民族有亲戚关系，并且很早就已使用石范铸造的铜剑为武器，所以当西周王朝统一中原商朝旧地，获得了商朝使用陶范铸造青铜器技术以后，使用陶范技术铸造铜剑就是必然的事了。铜剑因此在西周时开始进入中原，逐步成为西周王朝的先进兵器。并且因分封诸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争霸战争推向中原各国。在春秋战国时中原诸侯争霸战争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也使得中原铜剑一举成名，名场天下。

图16、战国时吴国陶范铸造的吴王剑，注意剑身镌刻的铭文。此剑剑身通体渗锡，多年后仍然银光闪闪，是中原陶范铸造制式剑的典范。（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考古出土所见中原最早的西周铜剑实物是浙江长兴、陕西张家坡墓地、甘肃灵台白草坡、北京房山琉璃场等地的柳叶形铜剑。其中浙江长兴岀土的短剑用陶范铸造、剑柄纹饰精美与柳叶形剑体分铸后装配而成。甘肃灵台因为在成都平原北边的泾河上游，四川成都平原模仿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柳叶形铜剑制造的中国式柳叶形铜剑传播到甘肃灵台白草坡，被西周王朝采用陶范铸造。白草坡出土的人面纹铜戟上的人面与四川和云南氐羌民族的人面相同、就是白草坡铜剑原形来自成都平原的证据之一。甘肃灵台白草坡离开陕西长安沣河两岸的西周王朝都城沣京、镐京不远。白草坡柳叶形铜剑顺泾河向东传播到陕西长安张家坡、陕西歧山贺家村和宝鸡竹园沟等西周王都周边地区，此后随西周王朝分封诸侯王把柳叶形剑带到北方的燕国、河南洛阳等中原管辖地区。这些地区出土的铜剑最早的都是柳叶形剑。

图17、这是吴越属地太湖边浙江北部湖州长兴岀土商代未西周初年中原使用陶范铸造最早的铜剑，国家一级文物。此剑长21。6厘米具有早期铜剑普遍短剑形式，其剑身柳叶略带三角，是长江上游成都平原柳叶剑变形形式。需要注意此剑已分剑身、剑格和剑柄三次分铸后装配在一起形成，其剑柄的凸箍环是中国中原陶范铸造圆茎铜环箍手柄最早的源头，它证明中原西周王朝的铜剑从柳叶形铜剑为原形发展而来，并且吴越地区是中原陶范铸造制式铜剑的发原地。所以此剑珍贵异常。（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柳叶形铜剑在西周时发展出圆茎带环箍柄、剑首和剑格中原式铜剑的时间、地点和流传方向在中国铜剑研究界历来有各种不同意见。我国著名考古学家李伯谦先生认为；中原王朝带环箍柄、直銎柄的圆茎直刃铜剑是由楚文化到来之前南方吴越的土著民族发明的。证据是安徽屯溪M3号墓和M7号墓；浙江长兴西周墓中已出现带环箍柄和剑格剑首的圆茎青铜剑。到了春秋时期河南洛阳中州路、湖南衡阳、山西长治分水岭、山西潞城潞河都有剑柄圆茎带凸箍、圆饼形剑首和剑格典型的中原制式铜剑出土。既中原王朝带凸箍环手柄和直銎手柄及剑格的圆茎直刃铜剑起源于南方吴越民族，然后在东周时传入其它地区。（参见李伯谦先生《中原地区东周铜剑渊源试探》《文物》年第一期）

李伯谦先生是中国著名的考古学大家，他的观点有总揽全局超越他人的先见之明，无疑是中国铜剑研究数十年来见觧最为正确的观点之一。

从全国考古出土的铜剑实物看，浙江长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出土的一把长21.6厘米，剑身为柳叶形，分铸的剑柄纹饰精美中间巳有一道环形凸箍，还有剑格。它只能由陶范才能够铸造出来。这把短剑的年代可早到西周初年。（见《文物》年第11期《浙江长兴出土五件商周铜器》）它是中国中原地区最早的、从扁茎柳叶剑发展出来的有剑首、有剑格、剑柄有凸环箍的中原陶范铸造青铜剑。从它剑身还较短的情况看，它是中原陶范铸造带剑首、剑格、剑柄有凸环箍类中原铜剑的祖型。

浙江地区地处长江下游稻作农业区，自古是经济发达、人文荟萃之地。人杰地灵。这里越国和吴国在商朝时巳经存在，历史悠久.所辖江西吴城和新干大洋洲在商代时巳掌握成熟的中原陶范铸铜技术。西周时属于周王朝分封的七十一个诸侯国之一。受长江上游成都平原柳叶形铜剑的影响、这里的浙江湖州长兴在西周初年就出现了陶范铸造的柳叶形铜剑。从其后西周中期绍兴漓渚出土的铜剑、西周晚期长兴出土的14号铜剑、春秋早期丽水出土的铜剑、春秋中期长兴出土的9号铜剑、春秋晚期的吴王夫差铜剑和战国时著名的越王勾践剑组成的铜剑系列看，吴越地区有铜矿、经济发达、铜剑铸造技术全国第一。有西周初年到春秋战国时期完整的中原陶范铸造系列制式铜剑实物出土。这些为吴越成为中原王朝陶范铸造铜剑的起源地和中心区域提供了确凿证据。这里也是战国时期著名的中国吴越铜镜铸造中心之一,吴越战国阳燧和汉代铜镜在中国属于纹饰最精美、铸造最精良的阳燧和铜镜。尤其是中国中原最有名的铜剑——吴王夫差剑、越王勾践剑以及他们子孙国王的铜剑都集中出现在吴越地区，这些都与吴越地区悠久的陶范铸造铜剑的历史相关，也为李伯谦先生的论断的正确性提供了充足的证据。

中原陶范铸造的制式铜剑起源于长江上游的四川和成都，发明自吴越。从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均为王者之剑看此时中原的铜剑也有王者威权显示的权杖功能。春秋战国时随诸侯国群雄争霸战争在全国展开，中原吴越式陶范铸造铜剑因战争需求传播到全国。从秦始皇兵马俑出土的铜剑看当时的七雄之首的秦国武士将军俑佩剑都是吴越式铜剑，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吴越铸造铜剑技术巳名扬天下。秦汉王朝统一中国之后、吴越式铜剑随着中原陶范铸铜技术在全国取代周边氐羌民族石范铸铜技术，吴越式铜剑传播到全国各地取代北方石范铸造的曲刃铜剑和成都平原的柳叶形铜剑，从此一统全国。

图18、浙江从西周初年到战国时期陶范铸造铜剑发展演变实物证据，证明吴越地区是中原陶范铸造铜剑的发祥地。（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图19、上图为吴越战国制式铜剑吴王剑；中上左图、右图湖北省博物馆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战国时吴国为越国所灭，越国被楚国所灭，吴越名剑悉数归楚国所有；中左下图浙江地区出土战国制式铜剑；中右下图湖南常德博物馆战国制式剑；左下图秦始皇兵马俑将军俑佩带的中原制式剑，表明秦国军队全部使用吴越陶范铸造制式剑；下右图四川地区战国时出土中原制式铜剑，证明战国时起源于四川和成都平原的石范铸造柳叶形铜剑巳全部被中原吴越制式铜剑取代。（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起源自四川和成都平原的柳叶形石范铸造铜剑春秋战国时传播到南方云南扡区变异成骆越式短柄铜剑，并继续向贵州、广西、广东和越南北部发展传播，形成南方骆越铜剑较为特殊的形式。由于以前国内对中原文化研究较多，对百越文化研究不足，使得骆越铜器研究起步较晚，现在骆越铜剑的研究正待继续开发中。

图20、上图云南省博物馆藏晋宁石寨山出土的战汉蛇形手柄曲刃短剑，这种石范铸造的一字格铜剑在南方多有出土；左中图云南曲靖出土骆越铜短剑；右中图贵州省博物馆藏骆越一字格曲刃铜剑；左下图广西省博物馆藏骆越一字格曲刃铜剑和铜戈；右下图广东出土一字格曲刃骆越铜剑。这种铜剑还有多种变形形式，分布范围可达越南北部骆越民族居住区。（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中原地区从西周虢国和春秋战国开始出现的钢铁剑技术在汉代传播并逐渐取代铜剑。因为钢铁剑性能优于铜剑，西方埃及十八王朝图坦卡蒙法老坟墓中出土的二把金剑中就有一把剑体是铁铸的。早期钢铁少比铜珍贵所见钢铁剑较少。到了汉代铁器开始増多取代铜剑，在铜镜系统也有铁镜出现，虽然汉代铁还属于贵重金属但数量逐渐増多。汉代铁剑比铜剑细长，大多带有玉具装饰，也有铜柄铜格铁剑，铸造根据实用需要剑的长短和形式也不断发生变化，慢慢脱离吴越制式铜剑的传统形式。但在此后的年中剑的形式一直存在。我们知道民国总统曾经铸造“中正剑”颁发给重要军事将领，可见剑在中国历史上代表军权的思想意识长期在华夏民族中存在。

图21、埃及十八王朝图坦卡蒙法老陵墓中出土年前后两把金饰短剑，其中一把是铁剑虽然年代较早，但土耳其赫梯王国年前后已使用铁制武器（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作者）

图22、中国三门峡西周虢国墓地出土的玉柄铁剑，年代在年前后，据说是中国最早的铁剑，用陨铁制成十分珍贵。（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图23、陕西宝鸡出土黄金柄铁剑，证明春秋时铁剑还很珍贵（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

图24、南京抗战博物馆中正剑实物，中国最后的表示军事权力象征物的剑。（图片选自网络、版权归制作者所有）

在现代剑这种武器形式虽然退出了战争，但在世界体育击剑运动和民间剑术活动中继续存在。古人从工具中发明出的剑对人类历史的影响一直没有磨灭。由于古代铜剑对中国文化和文明长期的影响，追踪古代铜剑的起源、发展、传播的任务因而有了证史的实际意义，这也是本文为之探索的目的之一。

关于中国古代铜剑起源、发展、传播的过程暂且就写到这里。限于本人学识有限错误疏漏在所难免，敬请前辈和同仁斧正、谨此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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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由作者提供

本文插图部分为作者拍摄，部分为考古报告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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